歌詞評論: 周華健〈俠客行〉江湖過客

詞:張大春
曲:周華健
編曲:黃韻仁
製作人:周華健 黃韻仁

開場定調 Intro
(Chorus A)

俠矣乎,一番壯志行不行?
半生只費彈指頃,
大話悲歡,小心當下悔曾經。

開頭直接以呼告俠矣乎,來表示敘事者向俠客提問。敘事者首先問的是一番壯志行不行?呈現新人向前輩請教的姿態。

俠客回覆半生只費彈指頃,來表達: 即便懷著一番壯志走過半生,仍可能在彈指覆。接著俠客進一步改以大話悲歡來補充所謂壯志,認為說出口的壯志悲歡可能是禍從口出的成因。於是開場第一段以俠客警惕敘事者謹言慎行,來回應敘事者血氣方剛的一番壯志

這一段的功能在於勾勒敘事者與俠客的身分。敘事者懷著一番壯志、初入江湖。而被請教的俠客則相當謹慎,似乎曾經談論辦成的壯志卻引來仇家。俠客給敘事者的告誡,以俠客被動的性格來說(不好為人師),已經算是關心敘事者。

順帶一提,注意這首歌較為緊湊的以副歌 Chorus 開場,敘事者視角的轉換也相應地較為緊湊。接下來在主歌(Verse A)的時候再接著談視角。

副歌
(Chorus B)

俠矣乎,一劍隨身行不行?
霜雪吳鉤照眼明。
兒時玩具,老來夢裡最心驚。

這一段敘事者從一番壯志改問一劍隨身,想著能否以攜帶兵器來應對可能的仇家上門。

俠客的回應霜雪吳鉤,採用李白 俠客行的第一行:

趙客縵胡纓,吳鉤霜雪明。
銀鞍照白馬,颯沓如流星。
十步殺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
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與名。
閑過信陵飲,脫劍膝前橫。
將炙啖朱亥,持觴勸侯嬴。
三杯吐然諾,五岳倒為輕。
眼花耳熱后,意氣素霓生。
救趙揮金槌,邯鄲先震驚。
千秋二壯士,烜赫大梁城。
縱死俠骨香,不慚世上英。
誰能書閣下,白首太玄經。

霜雪吳鉤照眼明,意味兵器鋒利,眼裡解決問題的方法包含或優先武力。下一行則說這種思維會引出的結果: 兒時玩具,老來夢裡最心驚。俠客以兒時玩具來喚喻(metonymy)初心,認為以殺來實現初心會造成噩夢。

俠客對於敘事者一劍隨身來防範大話悲歡後果的念頭並不支持。

主歌
(Verse A)

消磨了青春歲月,旁觀走馬如燈,
不多情。
風雨周旋,毋須有我;
且看襤衫共酒痕,豈能隨便清醒?

在這一段省略主詞,並不直接指出誰消磨了青春歲月。且不論主詞,消磨了青春歲月 旁觀走馬如燈這一行本身表示時間流逝。合理推論這一段是經過一段歲月後的敘事者自白,而敘事者懷念當年的襤衫共酒痕、當年與俠客一同飲酒的回憶。這回憶豈能隨便清醒?

反之若指的是俠客提起更早之前的某個人,那麼沒有任何線索指出那是什麼樣的人。以一般專業作品來說,後者應是被避免的寫法。於是接下來的讀法皆以敘事者消磨了青春歲月後的時間線考慮。

敘事者如今體會到風雨周旋,毋須有我。當年俠客的告誡,現在才後知後覺地”聽”進未必要攜帶霜雪吳鉤參與江湖風雨

副歌
(Chorus C)

俠矣乎,一聲離別行不行?
與君千里有約訂。
三杯然諾,五嶽相形比較輕。

這一段的呼喚俠矣乎,發生在敘事者成長後。在相似的喝酒場合,三杯然諾,敘事者與新一代年輕人熟識並約定離別後再見。對於這一段交情三杯然諾 五嶽相形比較輕,仍算是大話。這一段點出敘事者應該沒聽進當初俠客說的大話悲歡,小心當下悔曾經

主歌
(Verse B)

辦些許該做的事,任人吵鬧喧騰,
不必聽。
遂了初心,拂衣便走;
且把此身藏人海,埋沒我的姓名。

這一段再次省略主詞,不知誰來辦些許該做的事。只是辦些許該做的事後,此時主詞的態度任人吵鬧喧騰 不必聽表示造成了一些騷動。一般意味著這一段的主詞在有人的地方動手解決了誰,多半是先前說著五嶽相形比較輕這大話的敘事者。而吵鬧喧騰的應該是先前提到的新一代人。

結尾 Outro
(Chorus A)

俠矣乎,一番壯志行不行?
半生只費彈指頃,
大話悲歡,小心當下悔曾經。

結尾一段重複開頭,只是問答的雙方換人了。新的俠客告誡新的年輕人大話悲歡,小心當下悔曾經。

整首歌詞相當緊湊,人物皆是過客。只在不同人身上,重複相似故事。

補充

關於視角轉換的詮釋,本貓貓參考同一專輯 江湖 裡的第一主打歌 潑墨。在潑墨裡,由石像(特效)的碎裂表現從古至今的生命易逝。在主打歌如此定調的前提,敘事者出事相當自然。

曲:周華健
詞:張大春
導演:陳奕仁
特效:仙草影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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